FX168财经报社(亚太)讯 过去几个月，市场普遍认为，人工智能投资热潮正在支撑美国经济，而且这一轮投资规模庞大、资金充裕，几乎不受利率变化影响。然而，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周三（10月28日）表示，他对这两种假设都持怀疑态度。

美联储面临两难抉择

沃什的这两项判断，让美联储究竟还需要将利率提高多少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它们可能指向截然相反的政策方向。美联储周三如市场预期维持利率不变，而投资者普遍预计，美联储将在12月的下一次会议上加息。

当经济增长从少数行业扩展到更多领域时，通常意味着消费者和企业支出增加，短期内可能推高物价。如果海外冲突继续导致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居高不下，这种通胀压力可能尤其明显。

但另一方面，如果AI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由股市上涨所支撑的消费支出，实际上比许多人此前认为的更容易受到利率影响，那么每一次加息都可能对经济产生更强的降温作用。随着科技企业越来越多地转向债券和股票市场融资，而不再完全依靠自身现金流支持增长，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正在上升。

沃什质疑市场共识

沃什表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市场一直流行一种说法，甚至过去几次新闻发布会上，在这个房间里也可能有人提出过类似观点，即收紧货币政策不会对AI产生任何影响，因为投资者预期获得的回报实在太高了。”

他接着指出：“我一直对这种观点持怀疑态度。利率的影响会渗透到经济的各个缝隙之中。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利率几乎影响着所有事情。”

沃什表示，自美联储上个月加息以来，已经出现迹象表明，投资者在选择投资项目时变得更加谨慎。他特别提到，部分风险较高企业的借贷成本已经明显上升。

不过，沃什的解释并未让债券投资者感到安心。过去两年，美联储在推动通胀回归2%目标方面几乎没有取得进展，因此债券市场一直在寻找美联储坚定控制通胀的信号。周三沃什讲话期间，投资者下调了对明年加息幅度的押注。与此同时，长期债券收益率小幅上升，表明市场对未来通胀的担忧有所增加。

道明证券策略师表示，沃什“没有清楚解释为什么委员会更倾向于等到12月再加息”。美国银行美国利率策略主管Mark Cabana则认为，沃什的回答“既不清晰，也缺乏说服力”。Cabana指出，沃什似乎将近期高风险资产的波动，以及市场通胀预期的小幅回落，作为暂缓加息的理由，但这些市场波动“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

AI究竟怕不怕加息？

沃什有关AI的表态，直接关系到美联储最终需要将利率提高到什么水平，而答案可能取决于科技行业对融资成本变化的敏感程度。

认为AI投资几乎不受温和加息影响的观点，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企业预期获得的投资回报远远超过资金成本，而且它们认为AI竞争是一场“赢家通吃”的争夺战。曾任美联储经济学家、现任耶鲁大学管理学院学者的William English表示：“你希望成为赢家之一，而这意味着你必须抢先到达终点。”

如果AI投资热潮能够无视借贷成本上升继续扩张，美联储就不得不通过更高利率来压制住房、商业地产、中小企业、中低收入消费者以及其他对利率敏感的经济领域，尽管这些领域原本并不是推动通胀的主要来源。

随着美联储从去年的降息转向今年的加息，这种担忧正在不断加深。瑞银集团首席美国经济学家Jonathan Pingle表示：“这几乎就像美联储需要两套利率一样。”一套用于应对AI投资热潮及其创造的股市财富效应，另一套则用于经济的其他所有领域。

但如果AI热潮实际上比市场普遍认为的更容易受到高利率影响，正如沃什所暗示的那样，那么美联储可能只需要较少次数的加息，就能够为经济降温，同时减少对其他行业造成的附带伤害。

巴克莱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Marc Giannoni表示：“在我看来，认为所有与AI相关的活动都完全不受利率影响，是一种非常极端的观点。”

他指出，规模最大的科技公司或许不需要通过借贷来支付投资支出，但对于数据中心运营商以及其他参与AI基础设施建设、需要依赖债务融资的企业而言，“债务利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真正的危险

美联储面临的挑战在于，整个AI投资热潮表面上可能仍然不受影响，但压力却已经开始在产业链边缘不断积累。

随着越来越多AI基础设施建设依靠债务融资，高利率将通过信贷市场逐渐传导至整个行业，首先冲击财务状况最脆弱的借款企业，最后才影响现金储备充裕的科技巨头。每一次加息最初看起来可能都没有产生太大影响，直到金融环境突然出现裂痕。

曾担任美联储高级顾问、现任纽约梅隆投资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的Vincent Reinhart表示：“总会出现一个临界点。一旦突破这个临界点，美联储可能会发现，支出的下降幅度比他们的模型预测要大得多。”

沃什提出另一种判断：

不过，沃什的第二项判断，却指向了相反的方向。他表示：“将经济强劲表现全部归功于这一轮新技术浪潮，是一种很方便的解释。”但事实上，企业投资“不仅保持强劲，而且增长正在向更多领域扩散”。

沃什同时迅速强调，他并不认为强劲的经济增长必然会推高通胀，也不意味着一定需要通过更高利率来应对。

Reinhart表示：“他基本上是在说，‘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采取行动，但可能不需要采取太多行动。’”

尽管如此，Reinhart认为，短期风险仍然偏向于美联储最终不得不采取比当前预期更大力度的紧缩措施，部分原因在于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似乎正在更高水平上企稳。

他表示：“其他商品和服务的价格最终也必须跟上这一变化。因此，美联储可能会发现，通胀比预期更加顽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可能会在2027年失去耐心，不得不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